去年夏天在洛杉磯的時候，我在一本當地雜誌上看到一篇討論 Danielle Dax 音樂的文章，裡面還附了一段局部訪談。她的名字我以前聽過，但從來沒有真正去研究她的音樂。我一邊吃早午餐一邊讀，讀著讀著就笑了——我喜歡她對音樂的態度。她聽起來很有意思（而且夠冷門，讓我覺得我大概會很享受成為朋友圈裡唯一「懂的人」，哈哈！）
文章裡有一段讓我印象特別深刻——有人問她怎麼看待外界對她的音樂「實驗性、前衛（avant-garde）、與眾不同」的評價。她的回答大意是：她只是在創作自己喜歡的音樂，而且她覺得其實還蠻商業的。我非常喜歡這個回答。我告訴自己，回台灣之後要去研究她的音樂——也許在Spotify上聽一聽什麼的。就這樣，我讀完文章，繼續過我的一天。
結果那天下午的行程，包括了去一家二手唱片行（Going Underground）……你猜我在唱片箱裡翻到了什麼？如果你猜是一張 Danielle Dax 的黑膠，你猜對了！才要價5美元（大約台幣150元），我就拿下了一張近乎全新的她的美國出道專輯——一張叫《Dark Adaptive Eye》的精選合輯，而且正好就是雜誌文章裡討論的那張。這張由 Sire Records 發行的專輯，是她第一張大廠牌作品，也是她在美國的第一張發行，本來就是作為她音樂的入門介紹。因此，它收錄了她所有先前發行的單曲（原本在英國透過她自己的獨立廠牌 Awesome Records 發行），以及她第三張專輯《Inky Bloaters》裡11首歌中的10首。作為認識這位獨特有趣的藝術家的入門，實在是再完美不過了。
那時候我還在度假，聽唱片的事只好先等。回到台灣之後，我把唱片徹底清潔了一遍，然後把針放下去，完全不知道會聽到什麼。（最愛的曲目：〈Touch Piggy’s Eyes〉。）
要形容她的音樂，還真的有點難。這絕對是帶有大量失真效果的吉他和鍵盤流行樂，但整體偏向另類音樂的那一端——既是搖滾又是流行，卻又聽起來兩者都不像。某些曲目裡有一種衝浪吉他（surf guitar）的感覺，但比 The Ventures 那種更有流行感、更當代。貝斯清脆又充滿律動，鼓聲緊扣節拍，整張專輯的聲音在撰文當時已超過20年，聽起來卻依然出乎意料地新鮮。她的歌詞有力量，雖然有時很不尋常——我很開心地發現內袋上印了全部的歌詞。
被這張專輯迷住之後，我上網查了她還有什麼其他作品。令人失望的是，她只出了一張其他的大廠牌專輯——她的第四張作品——《Blast the Human Flower》（Sire，1990年）。幾年之後，她在1995年發行了一張4首歌的EP《Timber Tongue》，我試聽了一下，發現全部都是氛圍音景（ambient soundscapes），就決定不買了。不是我的菜。同年還有一張橫跨她整個生涯的純CD精選輯，叫《Non-Reaction: The Thwarted Pop Career of Danielle Dax》。光看這個標題，大概就能感受到她的幽默感了。
回台灣之後，我也找來了她的前兩張LP——《Pop-Eyes》和《Jesus Egg That Wept》——在eBay上用買一送一的優惠價買到。兩張都很有意思，但《Dark Adaptive Eye》裡的曲目真的已經涵蓋了所有精華。那些沒有被收進《Dark Adaptive Eye》的曲目，大多偏向實驗性和非典型音樂，所以如果你已經有《Dark Adaptive Eye》，那兩張早期專輯其實有點可有可無。《Inky Bloaters》我也決定不特別去找，因為它的11首歌裡有10首已經在《Dark Adaptive Eye》裡了。找到一張《Dark Adaptive Eye》，除非你是收藏控，不然前三張專輯可以安全跳過。
我目前正在家裡播放她最後一張原創專輯《Blast the Human Flower》——所以，是的，在洛杉磯的那個發現確實讓我掉進了一個兔子洞！說實話，這張專輯很好，但沒有《Dark Adaptive Eye》那麼強，原因顯而易見。可惜目前Spotify上只有這張。她真的是個很值得發現的藝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