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 Smile Pop?其實就跟字面上的意思一樣,就是那種會讓你不自覺露出笑容的流行音樂。
你可能知道,我幾乎是 Sarah Records 旗下所有作品的粉絲。我剛開始探索 Sarah Records 時,發掘到的其中一支樂團,就是來自格拉斯哥的 The Orchids。他們一開始只是很標準、很普通的鏗鏘流行(jangle pop)樂團,後來卻變成一支不畏懼實驗的樂團。
在 Sarah Records 旗下發行的三張專輯和六張單曲裡,他們創作出一些美麗的 twee pop、一些讓人忍不住跟著唱的鏗鏘流行,還有一些很適合跳舞的 Balearic 節拍。放一張 The Orchids 的唱片來聽,基本上就像在聽一支玩得很開心、也不太在乎方法的樂團。
1994 年那張慵懶迷醉的《Striving For The Lazy Perfection》,是一張充滿有趣採樣和電子歡樂的好專輯,說它是 Primal Scream 經典專輯《Screamadelica》的靈魂伴侶也不為過,不過若單論不靠單曲加持的純粹聽感享受,《Striving For The Lazy Perfection》其實更好聽。這是一張可以從頭聽到尾的專輯,聽到最後一個音符響起時,你總會納悶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
這張專輯是 The Orchids 在 Sarah Records 錄音生涯的巔峰之作,展現了他們認真起來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可惜的是,這也是他們往後超過 10 年間,最後一張完整長度的作品。
Sarah Records 在 90 年代初收攤之後,The Orchids 似乎也跟著銷聲匿跡了。他們絕對是一支應該更被大眾認識的樂團。被誤貼上「twee 獨立流行」的標籤,加上簽在一間常被樂評界嘲諷的廠牌,肯定沒幫上什麼忙,但他們自己那種隨性散漫的職涯態度,大概也讓他們幾乎不可能被大廠牌相中、發行作品。從我讀到、聽到的資訊來看,Sarah Records 大概是當年唯一一間願意忍受他們那些亂七八糟事情的廠牌了。
那段荒蕪歲月裡,一定是有什麼改變了。也許他們終於成熟了。也許他們終於決定要認真看待「當一支職業樂團」這件事。不管原因是什麼,2007 年他們帶著《Good to Be a Stranger》回歸,發行在西班牙優秀的 Siesta 廠牌旗下。也許這只是他們試探水溫的方式,但能聽到樂團的新作品還是很讓人開心,即便就音樂性而言,這感覺有點像是往回走了一步。這張專輯聽起來比他們過去任何作品都更偏向獨立搖滾,感覺像是一支樂團試著重新定位自己、尋找前進方向。
到了 2010 年,他們帶著一種重新找回的目標感和明確的方向感回歸,發行了後來收錄進下一張專輯的兩首單曲中的第一首。這時候的他們感覺踏實多了,彷彿手上多了一張地圖可以依循。2010 年的〈She’s My Girl〉充滿了「The Orchids 終於找回自己想要的樣子」這樣的承諾感。新專輯《The Lost Star》在同年稍晚由 Pebble Records 發行,也確實兌現了那個承諾:我愛的那支樂團回來了!
我一開始是在 2010 年這張專輯出 CD 版時就買了,但你知道那種感覺:買了 CD 之後,你會翻聽幾次想找感覺,但因為你只是每首歌開頭聽一點就跳過,其實根本沒有真正認識這張專輯。你是不是也這樣?所以,我當時買了專輯,覺得聽起來應該不錯。我早就熟悉那兩首單曲,就想說反正之後總會慢慢喜歡上這張專輯的……
時間快轉到 2020 年,德國的 Firestation Records 發行了一張很優質、很安靜的黑膠版本。這是首次黑膠發行,母帶處理也做得很漂亮,《The Lost Star》從沒這麼好聽過,也從沒有這麼好的機會真正發光、打動聽眾。
現在再聽一次,我被它那種豐潤的聲音深深打動。整張專輯有著絕佳的音場深度,通篇都帶著一種俏皮的幽默感。像〈Doot Doot (Till It Happens To You…)〉和〈The OK Song〉這樣的歌,會讓你因為歌詞而微笑,也會因為那熟悉的 The Orchids 聲線而微笑。光是知道他們居然還寫了一首續篇〈Doot (It Happened)〉,就足以讓我會心一笑。這既傻氣又真誠,完美捕捉了 The Orchids 最好的一面。
聽到這裡,你大概也明白我為什麼會叫它 Smile Pop 了。儘管有些歌詞主題讓人不太自在(像是令人心碎的〈Jane Loves Johnny〉),也有些歌名取得很怪(大量採樣的過場曲〈Scare Young People〉,巧妙地取樣了他們自己 1991 年專輯《Unholy Soul》裡的〈Peaches〉),但整張專輯聽起來依然輕盈、充滿希望,散發著具有感染力的喜悅。
The Orchids 的《The Lost Star》不知怎麼地,成功把我最喜歡的 70、80、90 年代的一些聲音,融合成一張獻給 21 世紀的美好流行專輯。隨著新專輯(2022 年的《Dreaming Kind》)剛剛發行,現在正是重新回味這張迷人專輯的最佳時機!

專輯裡的關鍵曲目絕對是〈Jane Loves Johnny〉、〈Come Lay Down on My Bed〉、〈Les Spectacles De La Foire〉和〈The Way that You Move〉;這幾首放進 The Orchids 任何一張早期專輯《Unholy Soul》或《Striving For The Lazy Perfection》裡都毫不違和(這兩張現在都可以透過 Sarah Records 的 Bandcamp 頁面數位購買或線上串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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