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理查：搖滾樂先驅
有些事情發生的方式真的很奇妙。我就這樣坐在家裡放鬆，正在寫一篇關於我擁有並深愛的兩張小理查（Little Richard）專輯的部落格文章，結果動態消息跳出了他過世的消息。聽到這個消息我既難過又震驚……不是因為我是他多狂熱的粉絲，而是因為這真的是一個時代的終結。
雖然我算不上他最忠實的樂迷，但他的音樂、他的創意、他的獨創性，以及他驚人的才華，還是深深地觸動了我。我認為說沒有他就不會有今天我們所認識的流行音樂，這一點都不誇張。沒有他，搖滾、R&B、靈魂樂和饒舌樂都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回到搖滾樂的源頭，很容易就能看出，他與其他藝人的合作和相互影響，共同編織出了後來整個音樂世界的樣貌。
你知道他在 1962 年披頭四樂團（The Beatles）成名之前，就曾在漢堡和他們一起演出嗎？你知道他曾與滾石合唱團（The Rolling Stones）一起巡演嗎？你知道吉米罕醉克斯（Jimi Hendrix）在還默默無聞的 1964 年，曾在小理查的演出樂團裡擔任吉他手，還為他的部分歌曲錄音嗎？大衛鮑伊（David Bowie）說他受到了小理查搖滾風格雌雄同體形象的影響，王子（Prince）也是。就連美國著名電影導演約翰·華特斯（John Waters）那撮有名的小鬍子，靈感也來自小理查。詹姆斯布朗（James Brown）模仿了小理查的風格，並在這個過程中發展出了自己的風格。而當小理查剛開始在美國種族隔離的場地演出時，白人孩子甚至會衝破隔離欄，跑到黑人孩子那邊一起跳舞。
想想我剛才提到的那些名字，再想想這些藝人對整個世界所產生的影響，你就能明白為什麼小理查如此重要了。那種影響是指數級的。儘管他從未達到他所影響的那些藝人後來所獲得的名聲高度，他在音樂世界裡絕對是一個傳奇，他的離去令人惋惜。
放在五十年代初中期的脈絡來看，早期的小理查簡直瘋狂……相比當時音樂和時尚界發生的一切，他完全就是過於誇張、超出常規。雖然早期的搖滾樂不太是我的菜，但他早期的音樂有一種完全屬於他自己的能量和風格，而且確實極具感染力。這種風格後來被許多人模仿，並影響了數以百萬計的人。他還是一個在那個年代公開穿著濃妝豔抹、亮片服裝、反串演出、放浪形骸的男人……在當時，這樣做是相當危險的事。雖然他到了晚年才正式公開出櫃，早年對此一直有所保留，但這其實也不是什麼秘密。不知為何，在一個根本不能接受的年代，他就是小理查，沒有人像他，而這一切也就這樣被默默接受了。
他活出了一個非常精彩的人生，完全按照自己的方式。
他真的做什麼事都走自己的路，甚至不惜放棄整個音樂事業去當傳教士。那是因為他搭乘的一架飛機看起來快要墜毀，他向上帝許諾，只要能平安脫險，他就會離開搖滾樂、進入神學院……然後他真的做到了。這需要多大的勇氣！當然，他後來還是被神學院請了出去，又回到了搖滾樂懷抱……但那是另一個故事了，哈哈。就像我說的：他從來不走容易的路。
回到演藝圈之後，小理查要重新爬上頂端並不容易。他換了幾家唱片公司，出了幾張專輯，但沒有一張達到他期待的「復出」效果。也許，去神學院那段插曲對他的事業踩了一腳太重的剎車。等他回來的時候，風格已經變了，他似乎再也沒能真正跟上時代的步調。儘管如此，他仍然是個不服輸的老將，在六七十年代都相當穩定地持續錄音。事實上，正是這個時期的兩張專輯，才應該是這篇文章真正的主角，而不是這段關於他這個人的概述！好，讓我們進入正題吧！
我最近在一張由 Sony Music（歐洲）和 Music on Vinyl 合作發行的 R&B 與靈魂樂合輯……《The Northern Soul Story Vol. 2: The Golden Torch》（MOVLP154）上，發現了一首令人驚豔的歌曲〈I Don’t Want to Discuss It〉。當專輯播放著，我跟著那些充滿律動感的聲音晃動時，這首歌特別抓住了我的注意力。好奇之下查了一下曲目表，赫然發現演唱者竟然是小理查！這可不是什麼〈Tutti Frutti〉或〈Long Tall Sally〉……這是一首錄音精美、充滿律動感的 Northern Soul 歌曲，和我以前對小理查的印象……那些粗糙的搖滾樂……完全不同。我開始好奇自己的 Northern Soul 收藏裡是否還有其他這個時期的小理查作品，翻遍專輯之後，很開心地在同系列的另一張唱片……《The Northern Soul Story Vol. 1: The Twisted Wheel》（MOVLP153）上找到了〈A Little Bit of Something (Beats a Whole Lot of Nothing)〉。結果這首也一樣精彩，一樣是首讓人熱血沸騰的 Northern Soul 佳作。我的好奇心這下真的被徹底點燃了。
原來這兩首歌都是小理查在 Okeh Records 短暫合作期間錄製的，其中〈I Don’t Want to Discuss It〉正是他 1968 年專輯《The Explosive Little Richard》的開場曲。我讀了一些關於他這個時期作品的評論，但評價普遍不太好。不過讀著讀著，我有種感覺，那些評論者不過是在失望地抱怨這些專輯不是五十年代的老東西而已……而這恰恰是我最不想要的。這下我真的興奮了。
驚了。整個人呆掉了。
我一邊做清潔和各種家務，音樂從喇叭裡震耳欲聾地播放出來。這才是我想要的音樂！當我發現自己在做事的時候，很輕鬆地就跟上歌詞，開始跟著哼唱，我知道這是一張我必須擁有黑膠版本的專輯。它帶著一點搖滾的影子，但更精明、更有律動感。這張專輯的音樂非常符合我喜歡的那種摩城風格以及六十年代末的 R&B 靈魂樂氣息。很多銅管和節奏讓我想到詹姆斯布朗（James Brown），但歌詞更清晰易懂，詹姆斯布朗感也少一點……哈哈！
我立刻著手尋找一張品相良好的版本。幸運的是，我從一個丹麥賣家那裡找到了一張 1970 年的美版，品相極佳，大約只要 5 塊美金……這個賣家因為國際運費很划算，我常常光顧。愛上冷門或被低估的專輯有個好處，就是通常很容易以合理的價格找到！
在瀏覽小理查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的唱片目錄時，我又發現了一張看起來很有趣的專輯：他離開 Okeh 之後在 Reprise 唱片發行的第一張作品，1970 年的《The Rill Thing》，被許多人視為他的復出之作。我照著同樣的方式在 Spotify 上先聽了一遍。這張展現了小理查的又一個新面向……雖然還帶著一點《The Explosive Little Richard》的 R&B 氣息，但更粗礪、更搖滾。我非得擁有它不可。
還記得我說過冷門專輯比較容易便宜找到嗎？《The Rill Thing》因為催生了他多年來最大的一首熱門歌曲〈Freedom Blues〉，以及反應還算不錯的後續單曲〈Greenwood, Mississippi〉（聽起來好像清水樂團 [C.C.R.]！），所以要找到品相好又低於 20 塊美金的版本並不容易。於是它在我的願望清單上躺了幾個月，直到……對，你猜到了……我那個丹麥賣家再次來救援！
（那是疫情前的日子，郵局不到三週就把專輯送到我門口了。天知道現在得等多久。嘆氣。）
我或許對讓他成名的那些早期音樂沒什麼感覺，但我越來越發現，我非常喜歡他後期的作品！（注：在 Spotify 上試聽之後，我剛剛訂購了他 1986 年的專輯《Lifetime Friend》！）
你喜歡那種摩城的味道，卻不知道從哪裡開始，除了一張至上女聲三重唱（The Supremes）精選輯或摩城最佳合輯之外？這兩張專輯是個非常棒的起點！它們是我目前擁有的唯二小理查專輯，但我絕對不會拿它們去換任何東西。上面提到的那兩張 Northern Soul 合輯也是很好的入門選擇……但那是另一篇文章的事了。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我要回去聽《The Rill Thing》，順便把那些該死的碗盤洗完了。
小理查的離去不應該就這樣被忽視。花點時間陪伴他的音樂，讓自己感受他傾注在音樂裡的那份喜悅與生命力吧。
以下就是我剛剛提到的那兩張專輯，另外還附上幾首同樣錄製於《The Explosive Little Richard》那次 Okeh Records 錄音期間的額外曲目。我相信你們一定會喜歡的！大聲放出來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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