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專輯原本在1988年發行,是我很喜歡回頭重聽的一張。旋律非常優美,可惜歌詞老是忍不住玩文字遊戲,玩到最後常常變成「太自作聰明」。
雖然有些歌詞讓我想起大學時代,跟那些自認是「知識分子」的人聊天的感覺,但她的唱腔真的很棒!她的聲音溫暖又讓人想靠近,偶爾聽起來還會像個喘不過氣、嗑了藥的嬉皮,對著天空有多美而興奮到語無倫次。這唱法真的很特別,但她的情緒真的會感染你。如果你能接受上面這個描述,把它當成「前提」,那你應該可以很輕鬆地坐下來享受這張很棒的專輯。這是一張會隨著每次聆聽越聽越喜歡的專輯。

他們生涯中最大的一首熱門曲,就是開場曲〈What I Am〉。這首歌很棒,隨著斷奏上刷的吉他riff懶懶地前後搖擺。就算沒有別的理由,光是這首歌就值得你聽這張專輯。這是一首很棒的流行搖滾歌曲,旋律漂亮、節奏帶感、貝斯彈得很跳,背景還有風琴輕輕地咕嚕咕嚕伴奏。如果你喜歡這首歌,那你一定也會喜歡整張專輯。
伊迪布凱爾的唱腔跟這首歌完美契合,聽起來像她半睡半醒,同時經歷某種狂喜的覺醒。她是透過某種夢境狀態達到涅槃了嗎?還是她天生就這麼有活力?很難說,但真的很有感染力。
這種一唱一和的歌詞真的很洗腦,但我還清楚記得,這首歌剛出來的時候,這種歌詞把不少人惹毛了。如果要說這首歌有什麼缺點,我覺得就是歌詞玩得太自作聰明,聽起來有點刻意。與其說真誠,有時候更像是一個自以為是的傢伙硬要裝深沉。不過話說回來,這首歌的編曲和製作真的太棒了,讓我很容易就把這個缺點忽略掉。它就是它,你懂我意思吧:
” Shove me in the shallow water/Before I get too Deep/
What I am is what I am/Are you what you are or what?”
「 把我推進淺水裡,
趁我還沒陷得太深。
我是什麼,就是什麼;
那你呢?你又是什麼?」
A2,也是專輯的第三首單曲,靈感來自安迪·沃荷(Andy Warhol)的「Girl of 1965」(也就是Edie Sedgwick,也就是歌名裡的Miss S),〈Little Miss S〉真的是首好歌!吉他的顫音處理得非常漂亮。這又是一首讓你想整個人栽進去、跟著唱的歌。跟專輯裡很多歌一樣,這首歌的歌詞選字也有點怪,不過這次聽起來比較像是認命,而不是故意要耍嘴皮子。效果還不錯。
A4〈The Wheel〉是另一首特別值得聊聊的歌。副歌會讓我忍不住微笑。這裡樂團明顯放鬆了一點,雖然還是想討論一些「重要」的議題,但旋律和編曲的處理都很有玩心。這也是一首只要一進入狀態,就會讓人覺得清新又愉快的歌。
〈Love Like We Do〉(A5)有很棒的推進貝斯,還有一段輕快的吉他樂句,剛好呼應歌詞裡的那股喜悅。聽著聽著,會讓人有種想把雙手舉高、對著天空大聲唱出來的衝動,好像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伊迪布凱爾形容這首歌是「我們又窮又醜」。或許是吧,但他們相愛,而且很快樂。
專輯的第二首單曲,也是A面的收尾曲,是〈Circle〉(A6)。這首歌講的是身處一群朋友之間的感覺,是我在這張專輯裡最喜歡的幾首之一。喜歡這首歌的不只我一個,這首歌後來也被授權用在幾部美國電視劇裡,包括《醜女貝蒂》(Ugly Betty)和《鐵證懸案》(Cold Case)。
A面絕對是我每次聽這張專輯首選的那一面。裡面真的沒有一首爛歌,整體氛圍大多輕快又充滿希望。花20分鐘聽完,真的很值得。B面也有幾首我很喜歡的歌,整體聽起來也不錯,但老實說,我覺得整體不如A面那麼強、那麼吸引人。B面我特別喜歡的兩首歌是〈Beat the Time〉和〈Nothing〉。
〈Beat the Time〉是一首輕快的歌,聽起來像是流行、搖滾和鄉村指彈硬湊在一起的詭異結合。〈Nothing〉則比較偏直接的流行搖滾,帶點民謠的味道,說來也巧,讓我想起保羅賽門(Paul Simon)1985年專輯《Graceland》裡的一些曲子(說巧不巧,是因為伊迪布凱爾在1992年嫁給了保羅賽門)。
這兩首歌又是那種整張專輯裡到處都有的、有點怪怪的歌詞。不過在〈Nothing〉這首裡,這些歌詞讓我覺得很好笑。感覺終於輪到我們這些聽眾被拉進笑話裡了,而不是像〈What I Am〉那樣,被那個愛耍聰明的作詞人拒於門外。
” There’s nothing I hate more than nothing/Nothing keeps me up at night
I toss and turn over nothing/Nothing could cause a great big fight”
「 我最討厭的,就是什麼都沒有;
偏偏『什麼都沒有』 ,最讓我徹夜難眠。
我翻來覆去,只為了「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卻足以引發一場大吵。」
我對這張專輯的整體印象是,它真的很讓人開心。這是一顆有點粗糙、但反覆聽下去會越來越閃亮的遺珠。
說來有點鬱悶,伊迪布凱爾與新波希米亞人也被列在2008年環球唱片大火可能受影響的藝人名單上。至於這張專輯的母帶到底有沒有付之一炬,沒有人講清楚,只能靠猜的。還好不管怎樣,音樂本身並沒有因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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