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代初,我很幸運地在家鄉蒙特婁的幾家唱片行工作過。其中一份差事是在旗艦 HMV 門市,我的工作之一是為店裡的「進口專區」採購和銷售進口唱片,基本上什麼另類的、主流電台播不到的都算。大多是那些北美主要唱片公司不在本地發行的奇怪東西,或者來自歐洲的獨立廠牌作品。我們也是整間店裡唯一還在賣黑膠的部門。
每週我都會跑一趟當地的 Cargo Records 倉庫,看看最近到了什麼貨。有時我會帶著採購清單去,但大多數時候都是東翻翻西找找,看看有什麼新品或補貨值得上架。當然,福利之一是我也可以順手裝一個「私人籃」,直接以成本價買幾張黑膠和CD。Cargo 的倉庫不對外開放,但因為我代表 HMV 去採購,倉庫的員工都認識我,偶爾賣我幾樣東西也沒問題。不用說,我大部分的薪水都留在了 Cargo Records。
有一樣東西讓我樂壞了,就是找到一本特刊雜誌《Bucket of Blood》。我對雜誌本身沒什麼興趣,吸引我的是附贈的宣傳7吋單曲:R.E.M.合唱團(R.E.M.)的〈Academy Fight Song (Live)〉。我也找到了幾張很棒的12吋單曲,至今仍在我的收藏裡。另一個讓我特別興奮的發現,是一張KLF的罕見日本進口版CD《MU》。
去 Cargo 倉庫永遠都很好玩。空間不算大,但從地板到天花板塞滿了黑膠和CD。這裡沒有小甜甜布蘭妮!有的是大量的 Nitzer Ebb、流行尖端合唱團(Depeche Mode)、Front 242、安·克拉克(Anne Clark)、蘇西與女妖(Siouxsie and the Banshees)、史密斯合唱團(The Smiths)、歡樂分隊(Joy Division)、新秩序合唱團(New Order)、KMFDM、九吋釘合唱團(Nine Inch Nails),還有 My Life with the Thrill Kill Kult。CD和黑膠有的放在地板上的紙箱裡,有的隨意地按照大致字母順序排在剛好比我頭頂低一點點的架子上。倉庫裡有三、四排金屬架貫穿整個空間,還有幾張桌子放著還沒上架的新到貨….. 桌子底下當然也塞了不少箱子。這是一種特別的混亂,但那正是魅力所在。
我通常會留一個半小時在 Cargo 慢慢逛,來回路上再加一個小時。時間永遠不夠用。那是網路還不存在的年代,沒辦法上網查新品到了什麼。說實話,這樣反而更有趣。每週的 Cargo 行程是在上班時間進行的,所以我得盡量快去快回,在下午五點前趕回市區門市,因為五點開始會有第二個人來幫忙顧店。
我也說不清楚是什麼讓我這週突然想起了這段回憶。也許是最近做了很多整理的關係。我剛從 IKEA 買了幾個 Kallax 書架來放黑膠收藏(終於明白為什麼大家都說好用了!),整理過程中翻出了很多久沒拿出來的唱片。翻到幾張流行尖端合唱團的12吋單曲,讓我想起了 Cargo。這週又在聽幾張 KLF 的12吋單曲。也許就是這樣勾起來的。
早知道就好了……那時候要是多帶幾張回來就好了,比如幾張 Sarah Records 的進口版,還有 KLF 的《The White Room》英國原版進口。
Cargo Records 雖然在1997年宣告破產,但它在加拿大和美國的音樂圈留下了深刻的印記,把歐洲和亞洲最新的聲音帶給了北美渴望聆聽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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