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XS 《Kick》（1987年）
過去一兩個星期，我腦子裡一直迴盪著 INXS（印艾克斯合唱團）1987年的黑膠專輯 Kick 裡的歌。不是一直在放，而是斷斷續續地浮現：〈New Sensation〉、〈Need You Tonight〉、〈Devil Inside〉、〈Never Tear Us Apart〉這幾首的片段。儘管好久沒聽了，我還是能在腦子裡重現每一首的和弦進行和那種律動感十足的節奏。閉上眼睛，〈Never Tear Us Apart〉裡那段帶著鄉村味的吉他間奏還是清晰得很。這些歌現在聽起來還是非常好聽，整張專輯也經得起時間考驗。它依然新鮮、迫切，卻又超越時代。
Michael Hutchence 的唱腔和咬字，有沒有人覺得很像年輕時的米克·傑格（Mick Jagger）？〈Mystify〉裡有沒有人聽到門戶合唱團（The Doors）〈Love Street〉的影子？〈Tiny Daggers〉這類曲子裡的摩城（Motown）風格，你有沒有感受到？
那幾首大家都熟悉的歌太強了，強到讓你忘了專輯其他部分同樣出色……這真的很誇張，因為其他曲子根本不遜色。〈Mystify〉、〈The Loved One〉、〈Kick〉、〈Mediate〉，每一首都是這張專輯實力的最佳證明。最弱的一首〈Calling All Nations〉其實也不差，放在別的專輯裡可能會是亮點，但夾在這批歌裡就顯得有點吵鬧而已。
幾年前剛開始建立黑膠收藏的時候，我很幸運地在當地二手唱片行用大約九塊美金找到了這張專輯的不錯版本。決定賭一把，帶回家清潔之後，接上一副還算像樣的耳機開始放。
那是我第一次從頭到尾把整張專輯聽完，聽完之後整個人都驚艷了。這就是黑膠的優點之一：要跳過一首歌實在太麻煩了。這是功能，不是缺陷！我以前有這張CD，但CD的問題之一就是太方便了，你說對嗎？明明擁有那張CD，我卻從來沒有認真把所有歌聽完。單曲放了幾次，但任何一首在「預覽模式」的前十秒沒抓住我的，就直接跳過了。換成黑膠之後，從頭到尾完整聽完一張專輯，完全是另一種體驗。
整張專輯有一種貫穿始終的聲音凝聚力，儘管每首歌都有自己獨特的個性和氛圍。它們聽起來不一樣，但又很明顯屬於同一個世界。我說不清楚這是 Bob Clearmountain 的混音、Chris Thomas 的製作，還是樂團本身的功勞，但最終的成果實在出色。聽到B面最後一首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會有一種滿足感，像是一聲嘆息從嘴邊溜走、把一整天的緊繃都帶走了，又像是炎熱的天氣裡喝下第一口飲料的那種感覺。能讓人有這種感受的專輯真的不多。
那張二手版本，雜音和刮痕都有，但我真的很慶幸當時買了它。
然後……有一天我在台北逛街，偶然看到了一張全新的 MFSL（Mobile Fidelity Sound Lab）2011年銀標重壓版。我覺得他們的銀標重壓版有點參差不齊：我的 The B-52’s 黑膠聽起來比原版壓片好很多，但我那張 Sisters of Mercy 的 First and Last and Always 卻雜音大得根本沒辦法聽。儘管心裡有點猶豫，我還是決定買下來，因為怎麼算都是划算的：如果聲音好，就留著；如果聲音不好，靠著 MFSL 的品牌名氣，轉手賣出去也能賺回來。我不常為了已經有不錯版本的專輯再買第二張，但這一張我覺得值得升級。就這樣，抱著期待把它帶回家。
太慶幸了。這是一張非常安靜的壓片，音場開闊，頻率完整。MFSL 的重新母帶處理把整張專輯帶到了另一個層次。原來那張聽起來已經不錯，但這張聽起來真的太驚人了。寫這篇文章的今晚我又把它聽了一遍，時間花得非常值得。
我知道樂迷會說 INXS 有很多精彩的作品，他們大概沒說錯，但這真的是我唯一一張從頭到尾完整聽過的他們的專輯，而它令人歎為觀止。它值得獲得更多的關注，應該出現在更多「最佳專輯」名單上。
現在……我想我得去聽聽他們其他的專輯了。但說真的，有什麼能超越《Kick》嗎？還是說我只是在給自己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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